茜川織莉子

oriko oriko oriko!

出个号,160眼睛55个人背景

心理价1000可刀,需要图片的可以小窗问我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自出征??

绿托这个老狐狸也太撩了吧我他妈社保流星群——

其实我觉得瓦尔特x奥托的cp名可以是律绿啊
第一律者x第一绿者
多好
【飞速逃离现场】

盐渍虫豸:

好了废话第三条,我真是憋不住了。


看不惯这堆废话的就取关我吧……不好意思发了这么多废话


补充一下这条可以转载!!然后!不要因为这条fo我!!!!


我求求你们,不要在向官方和声优那边问cp,你喜不喜欢xxx,你有没有看过某某同人画手/写手各种了。


今晚张老师一直在打圆场没听出来吗?


老师太温柔了。


我就说一句,你们问老师看不看喜不喜欢吃不吃什么cp,想要他回答什么呢?


老师说不吃,那你心里高不高兴?


老师说吃,别人心里高不高兴?


然后他不管怎么说总有一群人:啊怎么这样粉转黑。


那你让他怎么办呢?


你问的这个问题让他只要稍微回答错一点点就会引来一堆黑子。


所以他一直在打圆场。中途说那么多关于去微博上找了大家画的安迷修,点开来发现是车,发现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幸好能自行选择下车。我只是想找对我角色理解有帮助的,没有帮助的,那我就不看了。


大家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很好玩,是的老师很幽默。


在哈哈哈的同时也想想老师其实并不是想说他去看车这件事,他是想委婉的表达他并不关注CP这些东西,他关注的是安迷修这个角色本身。


讲句公道话,声优给角色配音去看同人作品是很正常的,看看大家理解的角色是什么样的,他想看的是角色本身,而不是他配的非耽美向作品的男角色和别的男角色谈恋爱。


反复提到读然老师的事。读然老师是凹凸圈内非常有名的画手,画的好画的快,单人图画的也多,脑洞大,各种梗很有趣。即使不是CP粉看了也觉得很有趣很喜欢是很正常的事。并不是说张老师反复提了读然老师就是吃AL,请理智思考。也不要因为张老师提了读然老师就反复安利别的CP向画手和文手……


然后就是总是有人跑到官方那问“XXcp是不是官配”“XX是不是喜欢XX”“XX是不是腐女”


我问你们,你们想让官方怎么回答???????


官方说是还是不是?????


都特么招一群黑。


凹凸世界是少年漫,不是耽美!!里面除了明确提到的设定之外其他都是ooc!!!!都是自己脑补的!!


求求你们了,别再让官方难做了。


你们问的这些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偏偏还一群人毫不自知地拼命问拼命让官方和声优难做。


然后,有些说官方角色ooc,自己的才是真的的人。


我那个……从未见过如此奇葩,谢谢您让我大开眼界




说这么多,就是想说,咱们萌CP自己萌自己的好吗……官方和声优看到开个玩笑也没什么,不要当真好吗……不要反复去找存在感,大家都知道不可能的不存在的()理智一点

[舜远]江山为聘

山中人兮:

*古风架空,bug有


 


四时序,六合昌


只待我江山为聘贺八方。


 



 


“孤入主东宫那晚曾梦见孤死了,佩剑与旌旗插在一处,倒在宫城的第一道门前头。火从城墙上烧起来,然后有人大开宫门,从孤身边飞跑过去,孤拼着力气一伸手,拽碎了他披着的官服,也看清了他的脸。”


 


舜一手撑着桌子,略略向前倾,微笑着问面前地上的太府卿:“大人,你猜孤看见了谁?”


 


太府卿跪着,双目低垂,灰白的长髯随着呼吸微微晃动,舜等不来回答,索性往后一靠,捧着瓷杯拿杯盖摒茶沫子,喝了一口,缓却重地放下茶杯,磕在木桌上当地一声:“大人猜不出来,不着急,慢慢猜。”


 


他转身吩咐內侍:“不是有请见的,宣。”


 


东楻的五月到来,巨树一般的古老国度随着春天焕发生机。四方战乱平定,水患三年未发,太子殿下摄政后百姓很是有一段安居乐业的日子,端阳在即,家家都备好了五色线菖蒲酒,碧绿的艾叶挂在窗上飘舞,年轻人早把龙舟泊在江滨,只等鼓声一响观江中争渡的群龙。春山如笑,惠风和畅,连阳光都是柔的。国泰民安的欢欣称颂随着风吹进宫城,吹响每座檐下挂着的银铃,吹起来往的宫人拖曳的衣角,却吹不开太子殿下始终锁着的剑眉。


 


大司农来报新年稻收。东楻先祖以农兴国,稻米因地而异,多为两熟,冬时是十二月作,来年四月熟。今年少雨,四省欠收,宫里已经开始吃去年的陈米,市面上的米价却还是一点一点涨起来,北境数县,粟价如金。


 


大司农报出一个数字后舜瞬间攥紧了竹笔,太府卿无声地理了理衣袂,手指滑过官服上金线织就的云纹。


 


“孤知道了。”舜把笔搁回笔架,显出些颓势向后靠去,在将接触到椅背的一瞬又猛地坐直。大司农告退,脚步慢慢走远,太府卿觉得自己仿佛听见骨节喀啦啦作响的声音。


 


“大人。”舜请太府卿站起身来,“帝师是军旅之人,孤从小便知道一国之防不可松懈,军士给养从来堪比宫中吃用。禁军八千精兵,四方边境数十万大军,都是年轻力壮的蓬勃青年,谁都饿得,他们饿不得。”


 


太府卿皱了皱眉,舜下令传午膳:“也给太府卿设座。”


 


宫人捧来漆盘,粟米饭,青菜汤,四样小菜。舜引箸举杯吃得有滋有味,太府卿看着漆盘里的清汤寡水,不知如何下咽。


 


舜一粒不剩吃完,见他还对着小半碗饭沉默,摇摇头:“大人怎么不吃?大人或许平日在家吃惯了山珍海味,瞧不上孤宫里的粗茶淡饭。不过大人还是吃些。孤日日三餐,都觉得吃的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


 


“殿下。”太府卿放下筷子,施施然走上前来,“非臣不愿开仓,只因各地粮仓均为灾荒之备,不可轻易动用。否则他年如有不测,动摇的是国之根本。”


 


舜深深看了他一眼,太府卿坦然回视。


 


“孤梦里看见的就是你。”太子殿下笑,“你跑过去,要拯救国之根本。”


 


你以为国之根本在哪里?


 


舜突然想起当年入学,叶迟教他读一句话:“富强者兼岭而占。”


 


下半句是尽远接的:“贫弱者薪苏无托。”


 


太府卿向他长揖一礼,不紧不慢地踱出了书房。舜眯着眼看他的背影,逆光,一步一步走出东宫,然后他的视线到了尽头。


 


舜站起身,他的书案对面有一张巨大的地图,详细绘制着东楻的山川沟壑率土之滨。太子殿下走上前去,目光略过西疆,跨过北境,最终落在了长江之南。


 


 


 


江南的富庶是欣欣向荣的热闹,街市上摩肩接踵,繁华绵延。明媚的春光里慢慢走来一位白衣公子,腰间一条素色腰带,不挂玉佩,不饰璎珞,只在手里握着一柄竹木折扇,整个人看着非常出尘。


 


公子摇着折扇缓步徐行,走路与一般的王孙子弟不同,有种近乎肃杀的端正。周围的姑娘纷纷侧目,他只是平视着前方朝前走,挺拔端方地走进……一家赌馆。


 


赌馆里吵杂喧哗,昏暗无光,白衣公子一走进,像一把雪亮的刀劈进来。坐在账桌后面喝酒的掌柜眼前一晃,赶紧跳起过来迎:“远公子!公子好久不见!”


 


远公子木然地点点头:“我要见你家主子。”


 


他硬生生拦住掌柜张嘴欲出的推脱:“他今天在,我知道,就在三楼。”


 


掌柜讪讪:“那您楼上请。”


 


几个汉子走来要搜他的身,尽远看都不看一眼,开口依然是古井无波的语气:“我要动手。”他一开折扇,“这个就够了。”


 


掌柜拦下要动怒的几人,默然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楼。


 


云轩闭目坐在隔间里,边上的侍女以为他累了,无声地碎步出门,过一会门又哗一声被推开,有人径直走过来,站在他对面。


 


云轩睁开眼招呼他:“请坐,喝茶。”补充一句,“我这茶比宫里的好。”


 


“多谢,不必。”尽远开门见山,“主子想借您的米行。”


 


“哦。”云轩慵慵懒懒吸了口烟,“哪个主子,文家?洛家?”


 


他注意到尽远眼睛瞬间暗了一暗,轻哂一声把烟吐出来:“看来是文家了。小殿下当政不稳当,四海不能归心,门阀闭户而市,天底下的繁华一半不是他的。身边的人呢,一半也不是他的。”


 


尽远手掐进掌心,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主子想借您的米行。”


 


“其实我觉得他成不了气候,先帝是怎么死的?士族是他想动就能动的?文氏皇族已经衰微了,远公子看得最清楚,如何安身立命,不如再做考虑。”


 


“主子想借您的米行。”


 


“北境大军有多少你知道么?十万是不是?这两年已经增到二十万了,他在瞒你,他顾忌北境,顾忌你。你以前是值得信任的长枪,现在只是长枪了。”


 


“主子想借您的米行。”


 


“你是不是只有这么重复着催眠自己,才能控制着不拂袖而去?我若让你再也回不了京城,你觉得他是痛惜多一点还是怀疑多一点?”


 


“主子想借您的米行。”


 


尽远面无表情,云轩一拂袖,把一块玉质令牌扔到他面前。


 


“算我服你们一次。”


 


 


 


从钱塘到皇城,骑马最快要半月,舜数着日子,第十天,尽远风尘仆仆回了宫。


 


一身白衣已经落满尘灰,两条腿磨破了一层皮,尽远以为自己还得从马厩一路跑到御书房,但刚从马上翻下来就迎面被人稳稳接住。舜扶了他一下又收回手,沉声问:“拿来了?”


 


尽远将装着令牌的锦囊双手交付,要跪下来见礼,舜不着痕迹伸手一挡,转身道:“走。”


 


尽远跟在舜身后,发现那件玄色龙袍在他身上有些晃荡,舜走路气势威仪,穿着过大的衣袍就显得可笑。两人沉默不语地走过宫巷,来往的人见了尽远,目光都有些复杂。


 


这不是那个北……


 


慎言,殿下在呢。


 


他怎么还回来了?殿下居然还留他?


 


莫要议论,快走,快走。


 


两人权当没听见,径直走进东宫,舜从架子上拿下一件新制的白衣递给尽远,自己跨步走向书房。


 


直到尽远清理完走进去,舜手里翻开的书也没看进一行。


 


从真相揭露起,两人几乎已经三个月没说过一句话,舜只通过传信给尽远下令,而并不在意他是否完成,尽远更不可能主动去说些什么,两人的关系几乎只是一条随时可断的丝来维系。尽远在书桌边背对着舜站定,听着他翻动纸张,听着他轻轻咳嗽,听着他灌了半杯茶又砰地搁在桌上。


 


舜在他身后叹了一声。


 


尽远忍不住转过身,舜坐在木椅上看着他,半晌轻轻笑了一下。


 


“瘦了。”他说。


 


 


 



 


禀王爷:


温尽远已回宫,仍随侍太子,终日不发一语。太子待其冷漠,昨日因故震怒。


 


禀王爷:


太子自其产业大批调运粮米。


 


禀王爷:


温尽远疑与钱塘云居米行通商,收购江南新稻,太子应不知情。


 


 


 


玉王读完三张纸条,放在蜡烛上烧了。


 


他明确地给出批复:静观其变。


 


 


 


东宫的灯火整夜整夜不熄,太子殿下让一群侍候的都退下,只留了侍卫队长一个人。尽远关上门,留一扇窗,接过一个小宫女捧来的食盒,温言劝她也下去休息。


 


小宫女离开,尽远揭开盖子端详一番,给舜端过去一碗汤。


 


“你猜有几个。”舜正在翻书,抬起眼看着尽远收拾书案。


 


尽远没说话,伸出左手比了个四。


 


“没错。”舜叹息,“父皇那里有叶先生,还是一座铁桶,东宫……五分之一的人都是他的。”


 


舜向后一仰,长长吐了一口气:“玉王叔也很可笑,明明谁都心照不宣,非得套个面具。”


 


尽远站在他身边:“不这样他军中的消息从哪里来。绝大多数的武将还是忠诚的。”


 


“孤知道。”舜盯着殿顶转转眼睛,“但是他们只忠君,并不在乎君是谁。”


 


尽远轻哂,凉润的手心覆在舜前额上,捂住他的眼睛:“今天先不要想了,休息吧。”


 


舜在尽远手底下轻轻眨眼。尽远的手指比常人的要修长,有着玉的质感,因执长枪而磨出一层薄茧,手心有一道疤,凌厉地将掌纹全部割断。这道疤是尽远刚入宫的时候留下的,已经伴随了他将近十年。


 


“尽远。”舜抬手握住尽远的手腕,“孤要把你遣出去,或许会……很远。”


 


尽远微笑,轻点两下舜的眉心:“臣领命。”


 


 


 


第二天朝会,群臣发现太子殿下消失数月的侍卫队长,终于出现了。


 


舜负手踱步进殿,尽远落后他一步跟着,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群臣又瞧太子,舜眉目间有股压抑未发的怒气。


 


“上朝。”太子殿下一甩衣袖,正对着群臣在椅上坐下。


 


玉王和太府卿对视一眼,一个理理胡子,一个垂下眼睛。


 


太子与辛帝截然相反,雷厉风行,行事果决,他太年轻,性格孤傲,这是资本也是掣肘,过刚总是易折。太子殿下恶人待他不诚,八年前立储时一场大乱磨尽了父子间的信任,之后他的心腹只有自己挑的侍卫温尽远一个。


 


至于温尽远。


 


三个月前他随太子南下查案,暴露了他北国洛氏的真实身份。太子殿下震惊之余极为失望,但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表示,东楻一朝知晓此事的也只寥寥几人。


 


温尽远消失三个月,又回到太子身边。太子怒气很重,但太子离不开他。他仍在任职,却秘密地经商运作。


 


温尽远是太子手里的一柄好枪,但是太子似乎握不住了。这是玉王乐见其成的局面,树大根深的士族,异心渐起的孤臣,盘根错节,足以绞杀势微的皇子。


 


舜离开大殿,经过玉王身旁,玉王含着微笑向他躬身一礼。


 


 


 


玉王要去东宫与太子商议一些事情,邀请禁军统领叶迟一同。


 


两人刚刚走到东宫门口,突然听见茶杯砸碎的响声,里面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冲突,什么东西摔了,太子咣咣拍桌子,怒斥:“你居然私动孤的章?”


 


尽远难得说话大了声音:“一年之前您亲自把章交给我,让我保管!”


 


“保管?保管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很好啊,伪借孤的命令倒卖粮米,你干脆现在就把孤弑了,干脆利落!”


 


宫中陷入沉默,玉王面露尴尬:“您看这……”


 


叶迟上前敲了两下宫门,过一会尽远走出来把门打开,他袖子上挂着碎瓷片,半件衣服都是湿的,看着非常狼狈。叶迟用铁剑一样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刺一遍,抬腿跨进宫中,捡起丢到地上的几张信纸。


 


舜一脸阴郁坐在主位上,看见是他稍微平复些许:“叶先生。”


 


叶迟把他也深深看了几眼,翻了翻那几张纸,是舜口中尽远矫造的手谕。一句话没说,撕了。


 


舜一震,直接站了起来:“……您!”


 


尽远瞪着眼睛呆立一旁,叶迟把纸撕得粉碎,直直走到他面前,命令:“跪下。”


 


“先生。”舜抢道,“孤不留他,绝不留。”


 


“不留他你用谁。”叶迟的声音很低,他走到尽远面前,“你,自罚。若再犯这种事,用你那柄枪自己了结。”


 


舜仍然不平:“先生,温……”


 


“我全都知道。”叶迟颔首,“若仅是隐瞒,不足为罪。”


 


这是非常明显的表态了,舜涩涩开口:“您就真……如此相信您的学生。”


 


叶迟垂着眼,似乎思索什么:“是。臣告退。”


 


玉王始终站在门外,往宫里看都不看,叶迟走出来,瞟他一眼,忍住恶心:“玉王爷不如明日再商议吧。”


 


“正有此意。”玉王拢拢袖子,与他一同走出东宫的院门。


 


 


 


尽远依然跪着,在心里倒数,五,四,三,二,一。


 


舜一直背着手,拿脚踢他身边的碎瓷片,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一声。


 


“叶先生最恶不忠,这个反应,还是看出来了,”他俯下身,在尽远耳边轻声道,“那么咱们,彻底开始反目了啊。”


 


尽远点点头,掏出块帕子把脸上的水抹了,谢天谢地舜等晾凉了才把茶杯往他身上掼,但他还是心疼:“下次能不能别用茶。”


 


舜无奈:“白水。你真是……你的白焰茶都好好收着呢。”


 


尽远终于笑起来:“多谢。”


 


 


 


禀王爷:


 


云居米行被查办。


 


 


 


玉王坐在书房,让人把儿子叫来。玉茗刚从宫里回府,现在舜一天天忙得不见人,弥幽比以前要粘他,做哥哥的简直开心死。


 


他袖子上还蹭着弥幽吃的糕点屑,玉王打量儿子,希望从他身上找出一些符合天子的气质来。


 


“父亲就是看看你,”玉王温和,“还有,明天起早晨来我这里诵书。”


 


“……是。”


 


小少年垂头丧气离开。


 


 


 



 


太子殿下与温队长离心了。


 


两个人从前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疏远。其实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殿下对谁都那个表情,温队长也从来木着张脸,但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古怪,温队长离宫越来越频繁,即使在宫里也鲜少再进书房,只握着枪站在东宫门口,一棵竹似的。


 


舜比以前更加深沉,尽远始终淡漠,天底下的事好像和他统统没有关系。这两个越这样,宫里人越噤若寒蝉。


 


臣子们基本都发现这一点,有胆子大的试探着旁敲侧击,舜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扫他。北境的粮荒捱过去,太子开始锋芒毕露,连着换了朝中、军中许多人,年轻的鹰打磨着他尖锐的喙和利爪,亟待展翅翱翔。玉王一派的官员一反常态,纷纷开始捧他。


 


舜冷笑:这帮人恨不得孤赶紧摔死。


 


尽远给他沏了壶茶,舜看着他喝了一口,然后从桌上抄起本书冲着他丢过去,尽远从容不迫站在那里挨砸。


 


“滚!”舜怒斥。


 


太府卿在门口就听见他吼,慢慢踱进来,正好和发冠被砸歪,一脸不忿的温队长打个照面。


 


“大人。”尽远向他一礼,抬起头来时已经调整到面无表情。


 


太府卿点点头,看着他直直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舜突然召了一群人,命令他们彻查新增官吏的底细。


 


“这几个。”太子开出一份名单,“都有问题。”


 


一层一层查下去,最后所有矛头指到温尽远身上。


 


“士族子弟,拿钱求他改一改家世,就都成了寒门出身了。”殿下狰狞地笑,“你们家里彼此认识,你们都知道。”


 


一堆人心惊肉跳地看着他,我们知道,我们都以为你知道!你俩僵成那个样子,他暗通什么款曲你怎么会心里没数?


 


殿下叫出一名中领军:“你是叶统领门下的?”


 


那人回答,是。


 


“他还是太信任学生。”舜殿下叹息,“孤也还是太信任他……他们。”


 


 


 


第二天朝会,太子平静地下令:侍卫队长温尽远调任西北。


 


温尽远去叶统领府上辞别,叶统领不见他,让门房给了他一柄小木枪。温尽远拿到木枪怔忪许久,跳下马来,对着府门行了一个大礼。


 


 


 


消息传到内宫时玉茗正和弥幽研究棋谱,弥幽非常吃惊:“哥哥把尽远哥哥赶去西北了?”


 


“西北那是什么地方,能活人吗?!”小公主很焦急,转头拉住玉茗的袖子,“我要去劝他。”


 


玉茗从听到宫人来报就陷入震惊,手里拈着的一枚棋子啪地掉到棋盘上,弥幽拽他袖子:“玉茗哥哥!”


 


“啊?我……”玉茗放下棋谱,发现自己双手冰凉,他轻轻挣开弥幽,对那宫人道,“你先下去。”


 


弥幽眨着眼睛看向他,过一会,目光也冷下来。


 


“弥幽妹妹。”玉茗犹豫一会,抬手轻轻碰了碰弥幽额前的头发,“我先……回府了。”


 


玉茗匆匆离去,弥幽坐回棋盘边,整座宫殿陷入沉寂,沉默的威压像海浪从四面汹涌而至。


 


九年前,舜带了一个人回宫。那是个极其清瘦的小少年,整个人冷冰冰的,舜整日整夜地跟他说话,终于逗得他有了一点表情,也能与人交流了。


 


舜教会他笑与哭。


 


小少年长成一株芝兰玉树,待任何人都温润和煦,舜很骄傲,比他自己被立为太子还要高兴。


 


他曾经信誓旦旦地立约:“咱们一起在东宫住上十年。”


 


玉茗听说之后嗤之以鼻,带着弥幽出宫买了一串糖葫芦,结果两个人吃了都闹肚子,于是把黑锅丢给舜去背。


 


当时玉茗理直气壮:谁让你是哥哥呢?


 


弥幽抬手拨乱棋盘,发现自己一下子想不明白许多事,认不清楚任何人。


 


黑白纵横,一场死局。


 


 


 



 


小姑娘抱着一大块皮子晃进营帐,尽远正披着件衣服在灯下作画,听见响动回过头来。


 


“远哥哥!”小姑娘把皮子递给他,“我爸爸以前打的野狼,给你。”


 


“谢谢你!”尽远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厚实毛皮?”


 


“我猜的。”小姑娘很得意,在尽远身边挤坐下来。


 


过几天就要过年,要吃饺子,小姑娘兴奋地邀请尽远去他们家,说是要宰上一只羊和一头牛,做一大桌子的菜。


 


尽远的笑意让烛光映得柔柔和和:“好的呀。”


 


尽远刚到西北时水土不服,病得奄奄一息,消息报到皇城,据说舜当着朝臣放话:“谁敢再提他的事情,跟他一起滚到那个穷乡僻壤。”


 


几乎是同一时刻,宫中最好的御医带着药材和几封长信赶来。


 


舜在信里明讲:撑不住就回来,不准拼命,否则孤亲自去押你。


 


西北确实荒芜,这是高门大族看不上的一处土地,尽远在这里几乎与世隔绝。他很有韧性,挺了过来,甚至扎下根顽强生长。在皇城时他和舜翻阅书籍史料,来这里的目的非常明确:居住在东楻西北游牧为生的民族,天生就是最优秀的骑兵。


 


“远哥哥。”小姑娘拽拽他,“你又在走神了。”


 


“啊?嗯,不好意思。”


 


小姑娘撑着头瞧他的画。穿玄色衣服的青年男子肩上架着一只鹰仗剑而立,周围的纸留白。小姑娘看着画面神往:“这是谁?”


 


尽远提笔,细细勾勒他的眉眼:“太子殿下。”


 


“住在皇城里的那个太子殿下?”


 


“是。”


 


小姑娘皱起眉:“可是这里离皇城太远了。他知不知道你很想他?”


 


“他知道的。”


 


“那他想你吗?”


 


“他……会想的。”


 


“那他可真奇怪,”小姑娘理解不了,“你也想他,他也想你,为什么还让你离他那么远?”


 


尽远笑出声。西北果然民风淳朴,小孩子太可爱了。


 


 


 


除夕当晚陛下在宫中赐宴,觥筹交错,君臣尽欢,一派和谐,管弦笙歌萦绕着皇宫。城中家家放烟火,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千万个绚烂光点。


 


今年雪下得早,入冬之后连着三场,百姓皆称瑞雪兆丰年,太子殿下亲自去城郊转了几趟,不论贫富无人冻饿。国泰民安的欢欣称颂随着风吹进宫城,吹起檐下灯笼飘舞的穗子,吹开枝上傲雪而绽的梅,吹过舜殿下斗篷的风毛,舜殿下终于透出了一点笑意。


 


有见多识广又眼尖的臣子,认出太子殿下和小公主身上的斗篷用料都是西北绝迹已久的雪狼。


 


玉王和玉茗坐在下首,辛帝难得精神好,捧着酒杯与他说话,叶迟仍然铁树一样在边上矗着。


 


弥幽看歌舞看得要睡着,打个呵欠窝到舜怀里,突然道:“两年了。”


 


“……是啊。”舜给她理理衣服,“你远哥哥不在的第二个除夕了。”


 


辛帝与叶迟早早回宫,玉王也带着玉茗告退,舜看人走得差不多了,索性往桌上一歪开始喝起酒,过来一个宫女要帮他斟,舜摆摆手示意不用。开始还一口一口慢慢品,到后来简直是灌。


 


“喂,小殿下,怎么喝呢你,一点不风雅。”


 


舜眼前出现一个紫色袍角,云轩在他几案对面很不羁地一坐,从杯盘之间扒拉出一个小盅。


 


舜看着他煞有介事地给自己斟酒,觉得好笑:“你怎么回来了。”


 


“我闲着没事,就算。”云轩仰起头一饮而尽,“今年开春要有大变。”


 


舜往桌上一趴:“哦。什么卦象?”


 


云轩蘸着酒在桌案上划拉:“这个,嗯,乾卦第五爻——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舜已经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定定注视着云轩,老神棍冲他笑得一脸狐狸模样。


 


“我就来告诉你一个这事。还有,斗篷不错。”


 


“多谢。尽远送的。”


 


“……行了我看得出来不用你告诉我。”


 


 


 


大年初一,云轩去几家府上拜访了一圈,顺便指点了一下他们宅子里的风水问题。


 


“这扇门,封了,啊。”云轩叼着烟杆吞云吐雾,“你们家的富贵都是从这扇门溜走的。”


 


主人一家面面相觑,大祭司神神叨叨,笼在烟雾里一朵云一样飘走。


 


 


 


云轩在皇城转悠一圈又拆门又封窗甚至推了堵墙,玉王得知后差点砸了砚台,这老狐狸,他回来干什么?


 


玉王坐在书房七窍生烟:“茗儿?茗儿!”


 


玉茗闻声走进来:“父亲。”


 


两年的时间足够砥砺一个跋扈少年,玉王看着儿子,他对玉茗的期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父亲要你准备好。”


 


玉茗目光瞬间暗下去,玉王希冀地看他,老王爷几乎拿自己的后半生为他铺一条路,他要玉茗走上去。


 


除此之外的一切,他不在乎。


 


 


 


上元过去,立春过去,雨水将至。


 


獭祭鱼,鸿雁来,草木萌动。


 


第三通更刚刚打过,舜站在他的地图前,用剑比划着一遍一遍地演练他两年前便与尽远商议好的路线。辛帝病情忽然加重,御医们日日夜夜守着,昨日叶迟已经告诉他——只等迟早了。


 


禁宫已经封锁,叶迟动用他的全部人马,宫里的消息绝对泻不出去。云轩将秘教团的一支供他调遣。除此之外……舜看向西北。


 


半月前他寄出最后一封信,按时间算,尽远已经率军进入中原,向皇城浩荡行来。


 


舜缓缓将佩剑插回剑鞘,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叶迟站在东宫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你父皇叫你过去。”他说。


 


舜应声走出宫门,叶迟垂着眼,依然站得笔直笔直。


 


眼圈泛红,似乎刚刚哭过。


 


 


 


尽远铠甲披挂立在马上,手中一柄长枪在月光下闪着银色。他眼前是一扇紧闭的城门,身后有一支整装待发的骑兵队伍。


 


西北两年,尽远带去适宜耕种的作物,训练出一支剽悍精良的军队。得益于太子殿下消息的封锁,士族的高门里无人知晓西北草原上诞生出一支精锐之师。


 


锋芒砥砺,只待出鞘!


 


城门上一个士兵冲他喊话:“太晚了!明天早上城门才开!”


 


尽远抬起头,声音平静:“我是温尽远。”


 


士兵思索半晌:“什么温尽远?没听说过!”


 


他叫出来级别最高的一位军官,那军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连夜要进城,爬起来看,城门前空空荡荡,只有雪白的一人一马立在夜色中。


 


“你是什么人?”他问。


 


尽远拿出一方令牌:“奉太子殿下手谕,命令你,打开城门。”


 


 


 


舜跪在辛帝榻前。


 


“朕总归是对不起你们兄妹的……”年老的帝王半阖着眼,他曾经一手把控整个国家的兴亡,到头来,也只是一个不太称职的父亲。


 


弥幽伏在床沿,已经哭肿了眼睛,压着声音低低抽泣。辛帝看向帐顶,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你从十年前就没再怎么喊过朕父亲,”辛帝转过头,看向他,“我很想……听一听。”


 


舜再也坚持不住。


 


叶迟站在门外,听着殿内的声响,无声地落泪。


 


昔日温和的青年从书房转出来,眯着眼睛打量半天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君臣一世,恍然五十余年。


 


宫门吱呀一声打开,叶迟有些僵硬地转过身,舜一步一步从殿中走了出来。


 


“天快亮了。”叶迟轻轻道。


 


舜抹了抹脸上未干的泪痕:“是。”


 


 


 


尽远打马急行,连着闯过七道城门,先帝已崩,他必须给舜抢来时间。


 


即将到达的皇城城郊是禁军所在。一队人横在他面前,为首者是当年那位中领军。


 


尽远提马上前,语气温和:“算起来,你应当称我一声师兄的。”


 


回答他的是一阵凌厉的刀风。尽远抽身避过,中领军喝问:“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做什么?”尽远冷笑,“匡扶我主,诛尽你这等不忠不义之人!”


 


十三枪法迅猛如电,刺面门,划喉管,挑其心。数招之后,血溅三尺。


 


“先帝驾崩,传位于太子殿下!”尽远长啸一声,一骑当先冲进禁军军营,副统领已经得到太府卿递出的消息,突然听见帐外有人叫喊,一掀帘子跑了出来。


 


“西北叛军来了!”副统领更大声地一吼,“全部拿下!”


 


“叛军?”尽远冷笑,“骠骑将军温尽远,奉太子命令携军入城!”


 


那位副统领还想说什么,突然被一枪直接钉在了地上,尽远亮出手中扣合的虎符:“禁军即刻起听我调遣,全部入城!先帝已经驾崩,太子殿下理当即位!”


 


这一声喊得响亮,夜空生生撕出一道口子,雪亮的银枪划开夜幕,尽远白衣银甲,一骑绝尘。


 


 


 


舜与玉王在宫门前对峙。


 


“孤是东宫储君,即位天经地义。”舜眼神淬火一般盯着玉王,“您恐怕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废黜孤。”


 


“我确实没有理由。”玉王平静,“过去我可以架空你父亲,自然也可以架空你,但是我觉得麻烦了,不如你直接就不要上去。”


 


“好像确实是这样。”舜叹了口气,“孤可能是东楻历史上第一个连府兵都没有的太子。现在被人从背后拿剑指着,连叶先生也被制住了。”


 


玉王微笑:“宫城外已被玉王府府兵包围,禁军即将赶来,他们得到的消息应该是,先帝驾崩,太子让位于玉茗殿下。”


 


 


 


玉茗迈进御政殿的门槛。


 


他与墨连夜入宫,玉王让他只需要等一个结果。墨手里不知哪里来一件龙袍,抬手就往他身上披。


 


玉茗厉声道:“你住手!”


 


突然一阵窸窣响动,从大殿中央的龙椅后转出一个小小的人影。


 


弥幽。


 


弥幽没穿鞋,散着头发,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玉茗面前,玉茗震惊地看着她,弥幽面无表情扬起脸,突然从斗篷里抽出一把剑来。


 


“天子剑。”弥幽轻声,横托着剑一寸一寸缓缓出鞘,“不佩剑的帝王,名不正言不顺。”


 


她拔出剑,用手直接握住剑刃,往玉茗眼前一横:“你接啊!”


 


天子剑很沉,而且无比锋利,马上有血从她的指缝里汨汨地淌出来,滴落在地上。玉茗整个人僵住,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接过剑,弥幽会在下一秒毫不迟疑地撞上去。


 


玉茗彻底面无血色,他抖着声音:“妹妹……你……你把剑放下。”


 


“我不放。”


 


玉茗额头冒汗,大滴大滴砸在两人脚下的血泊里,墨想替他决断,往前走了一步,玉茗马上转身,抬起右手把弥幽挡在身后。


 


玉茗瞪他一眼,墨只好钉在原地不动。玉茗又转过身看向弥幽,初春凌晨的风也寒凉,小姑娘光脚踩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站得摇摇欲坠。


 


“妹妹……”玉茗微微俯身,几乎是哀求,“你先把鞋穿上,好不好?”


 


“与其等你登基之后清算,不如我就不要看到那一天。”弥幽又把剑往前递了递,“是不是,玉茗哥哥。”


 


 


 


“玉茗前些天来找过我。”舜在玉王身边走着,两个人往城楼上去,“他说他不适合为帝,皇帝是孤家寡人,可他不孤独。”


 


玉王不发一语,舜接着说:“父母,兄弟姐妹,挚交,玉茗都拥有,他确实跋扈嚣张,那不过是因为他有不会失去的人。”


 


“你后心可顶着一把剑呢,太子殿下。”玉王打断他,“请你安静一些。”


 


 


 


天终于有了要亮的意思,舜站在城墙上,望见乌压压的一片人。


 


“你看到了。”玉王递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让位手谕。”


 


“是,我看到了。”舜轻笑一声。


 


玉王突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往城墙上一扑:“那是谁?!温……温尽……”


 


他霍然转身:“太子殿下,这是你曾经的心腹,你应该知道他的枪法有多好。”


 


“难道他也是来逼我退位的?”舜讶然,在城墙上俯下身去。


 


尽远立在马上,微微抬头,两个人遥遥对视了一眼。


 


尽远面若冰霜,从身后拿出一张弓,缓缓拉满,弓矢指向舜的眉心。


 


“拜您所赐,我两年前差点死在北境。”尽远瞄准着他,玉王暗自松了一口气。


 


尽远瞳孔一缩,放箭的瞬间转了方向,长箭刺穿空气,直冲玉王而来!


 


舜与此同时夺了身后人的剑,直接割了他喉咙,玉王被射中左肩跌倒在地,舜提着剑,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你回来了。”舜轻声道。


 


然后他走下去,亲自为归来的故人打开城门。


 


 


 


尽远跳下马,看着城门在他眼前缓缓敞开。


 


看着他,走出来。


 


画面上玄衣仗剑的青年走了出来,意气风发,风骨卓绝。苍鹰穿破长空,尽远听见鹰唳,听见长剑的锋鸣铮铮。


 


舜向他张开双手,笑意恣肆。


 


 


 


东楻历三百四十一年,舜帝登基,年号“天归”。


 


江山抵定。


 


天命所归。


 


 


 


天归朝第一次朝会还有半个时辰。玉茗殿下带着父亲回府休养,弥幽被送回寝宫休息。舜和尽远又回了趟东宫,两人站在书案前,先谈国事。


 


“西北并没有想象得那么贫瘠。”尽远认真述职,“我曾经经过一处地方,是戈壁中的绿洲,作物或许可以耕种在那里。”


 


尽远又详细讲了骑兵的安排,舜全程只是点头,认真地注视着他。


 


“还有……一件事。”尽远有些踌躇,“关于去年中秋那封信,你问的那个问题。”


 


“给你答案。”


 


尽远把十二旒的冕冠端端正正戴在舜的头顶,往前一步,吻了上去。


 


 


 



 


尽远坐在桌前,对着烛火端详他手心上的那道疤。


 


长长一道,将掌纹割成两半。


 


彼时他入宫一年,被话多的小皇子闹的没了脾气,他开始学着表达情感,学着有了喜悦和悲伤的表情,学着面对阳光,学着忘记过去。


 


他与皇子出宫,在半路突然遇刺,他认出那是曾经训练他组织的徽制,也立刻想起自己本来所负的使命。


 


然后他冲上前去,抬手生生为舜挡了一刀。


 


这一刀将他的人生劈成两部分,从此温尽远与北国洛氏再无瓜葛,他不再是暗堡中坚硬冰冷的武器,他是一个阳光下的人。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你可是回来了。”舜长叹。


 


“他们沏茶太难喝,你不在,我整喝了两年的白水。”


 


(完)


 


 


 


 


 


 


 


 


 

【舜远】南柯香

我 我的天啊【捂心口倒地】

酌寒:

说好退网想了想还是把这篇发上来了。


发完就退,一定,认真学习。


古风试水,古代架空与维尔哈伦混合体。


和西北风一样好吃。


无文风,ooc预警。










*


“陛下!此事乃动摇国之根本,恳请陛下三思啊。”


舜一身玄色云锦龙纹礼服端居帝座,好整以暇地看着将笏板高擎过头的李阁老,身后文武百官乌压压跪倒一片,将头深深埋下,只看见高立着的错金银冠冕整齐排列。


下次朝会不用到场,将官服送来排两列便可,或许还要好看得多。舜讥诮地想。再加一只“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的鹦鹉?


 


 


 


*


三年前,惊蛰,始雷发东隅,草木纵横舒,辛帝退位,舜帝登基。


坐上帝位的舜丝毫未改做东宫太子时果决凌厉的作风,开边贸,改税制,革旧法,新政一条接一条搬下,东楻主城城门旁张满了官府告示,民心欢跃,拥戴者众,不少州郡百姓联名上书请求为舜帝立生祠——世族旧臣寝食难安,这一道道诏书令下,指不准哪天革掉的就是自己头上的帽子和手中取之无尽的钱袋。


奏折堆满了皇帝的书案,引经据典借古讽今穷江郎之才借生花之笔言辞恳切使闻者伤心见着落泪,不过为了表达一个主题——


“陛下新法切不可行。”


舜连朱笔披红的“阅”都不愿写。听袅袅婷婷走过的宫女闲谈,最近宫内木炭的用量少了许多。


李阁老偶感风寒在家静养,听闻此言,一口浓痰哽在喉头,半天喘不过气。


自古迄今,玉阶上的人换过无数,除了色令智昏的几位,其余莫不爱惜羽毛,再不喜臣子的上书,也得装一个礼贤下士察纳雅言的样子,三人成虎,那本掌握至高权利的帝王便被臣子们拿捏在手心。可偏出了舜。他倒不是固执拒谏之辈,可比起依靠言官觐见,他更愿意亲自出宫体察民情。


放眼维尔哈伦大陆,能力为幻术的怕也只舜帝一人,庙堂上那人薄唇轻启,漫不经心一句“朕昨日去了平阳坊”,无论真假,都足以让那些曾在秦楼楚馆怀抱温香软玉耳鬓厮磨的士大夫们汗湿重衣。


 


 


 


*


游历在外的大祭司仲秋时分回了京城,橙红的枫叶纷纷扬扬,重重覆住了青岩黛瓦,满城泼洒的红带了深秋的肃杀。紫色长发的男子静静立在巍峨城门旁看那些字迹斑驳的天家诏令,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古朴的铜币轻轻抛向空中,伸手接住,看着铜币上的字样,喟叹道:“亢龙有悔,还是冒进了些啊。”


“我何尝不想,只是有些事,缓不得。”女子轻柔的嗓音飘散在空气中,被秋风染上凛冽气息。素白上襦浅碧罗裙的女子撑一把油纸伞,长发如瀑,随着她的脚步荡起涟漪,与云轩擦肩而过,消失在进城的人流中。


他的幻术已经精进到可以改换声音了,现在的殿下,不,陛下,不再需要他的侍卫来帮忙掩饰幻身的破绽。


何况,那个侍卫也不在了。


云轩摇摇头,将手心的铜币收好,踏着满街红叶,缓步向圣塔行去。


 


 


 


*


“李阁老倒说说看,此事为何不可?”舜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鹰隼般的目光逼视着阶下人。


“陛下,我东楻一国之所以兴,皆仰神赐。今圣教式微,异端横行,陛下若再兴庠序,使微末小民而拥与天选之人抗衡之力,国危矣!”李阁老额上冷汗涔涔,却不得不强自高声。若再不煞住新帝改革之势,怕朝中上下再无人能阻住这条真龙。


“阁老以为,这东楻是谁之国?神之国,朕之国,抑或……爱卿之国啊?”


“自,自然是陛下之国!”李阁老忙不迭叩头,脸色忽青忽白。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阁老的圣贤书读到何处去了。兴学堂,引进他国机械科技乃是万民所望,只要民心不散,纵使这皇城旦夕覆灭,东楻亦不会亡。若是民心所背,禁军千万,挡得住天下之人么?”


舜冷哼一声,不再看震惶的百官,拂袖起身。


“拟诏,各州郡自诏书颁布之日兴办庠序,不论士农工商良贱之人,有才识者均可就读。”


“退朝。”


宫外隐隐传来震天的欢呼声,臣子相顾讶然。


南岛的摄录仪,可不仅仅是用于娱乐啊。


人心所向,四海归一。


内殿,舜听着宫外嘈杂,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庞大的官僚集团积弊已久,尸位素餐之人比比皆是,要改帝制,还不是时候。


至少要等到明春进士科结束,等到自己一手提拔的人可堪重任,等到——


九州清平。


 


 


 


*


边关角起,狼烟次第,朔风裹挟了飞雪铺天盖地席卷。瀚海阑干,愁云惨淡,黑色的山脊蜿蜒在冰封的大地之上,宛如黑色巨蛇盘虬狰狞,吞噬掉万物生机。


一封火漆烫封的加急军报躺在舜的书案上。


暗堡三十万精锐由现任奥莱西亚领主率领,兵临城下,北境告急。


上将军奉符方病殁,虎威将军曹阳镇守西疆,破阵将军楚泽于东海练兵。偌大朝廷,一时竟无领军之将。


舜轻轻抽出腰间长刀,铮然轻鸣。雕饰古朴繁复花纹的刀鞘藏住饮血的利刃,泛着暗红光芒,寒意逼人。他握住长刀向旁随意挥去,看着花梨木书案无声无息落下一角。


天子诏令,即日起宫中内外事物由其弟玉王茗代为处理。


御驾亲征。


 


 


 


*


血腥从帝国的最北端扑面而来。


雁门关已失陷,这座位于帝国北部咽喉之地的要塞在夜色中一夕易主。戍守烽火台的士卒圆瞪双眼看着幽灵般隐没于黑暗的奥莱西亚大军黑云压城而来,颤抖着双手,去点那狼粪枯枝混杂的柴堆。或许是连日大雪让柴堆受了潮,火把扔上去未及燃起几缕青烟便熄灭。他咬咬牙,用手狠狠地擦了把冻得僵硬的脸颊,稚气未脱的脸上的皲伤被揉裂,鲜红血迹蜿蜒。最后一支火折子,他擎着它走入柴堆中央。


黑铁长戟刺穿了雁门关上最后一名戍卒的胸膛,奥莱西亚的士兵潮水般涌上要塞顶端。


迎接他们的,是冲天而起的狼烟。


“清点一下要塞内的物资,拨出三分之二,派一支小队运回暗堡。”黑铁长靴踏过深褐色的,冻结在冰雪中的斑驳血迹,尽远·奥莱西亚凝视着仍在烈烈燃烧的烽火,赤红的光芒烧开了浓重的血腥的暗夜,烧灼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


“战死的士卒,按楻国之礼葬了吧。”


 


 


 


*


厮杀声,刀刃刺破皮肉,兵戈相碰的哀鸣,血腥,满地残肢碎肉,践踏于泥泞的旌旗。


人间地狱。


来自京师的援军抵达燕城之时,北军已围城七日,鲜血浸透城砖,干涸的护城河被尸体填满。


城墙上的守军近乎麻木地砍杀着踩着同袍尸体冲上城头的奥莱西亚士兵,重弩与火炮弹药已消耗殆尽,城中所有神力者也在几天前全部阵亡。不断有人倒下,每个人的眼中都是一片血红。


好重。疲乏至极的躯体快要拖不动手中的长矛,兵刃惨白的亮光刺痛双眼,而敌人仍源源不断地涌上。就这样结束了吗?不,不甘心,东楻的国土,怎能容许被人侵占半寸!


“援军!是援军啊!”城墙一角蓦然爆发出狂喜的呼喊,仿佛要将心肺扯裂。远方绵延的群山下,烟尘乍起,隐约可辨认出黑色织锦金线刺绣白虎章纹的旌旗。当先一人一身玄色战袍外披暗金轻甲,泛着暗红光芒的长刀佩于身侧,一骑绝尘,身后紧随来自虎骑、飞云、细柳三营的东楻精锐。


“踏平北寇!天佑东楻!”


“踏平北寇!天佑东楻!”


“踏平北寇!天佑东楻!”


不知从哪里发起一声喊,千呼百应,一浪高过一浪,在天地间激荡回响。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混杂着鲜血与热泪,嘶吼地变了调。山陵为之震动,风云为之失色。


 


奥莱西亚大营传来鸣金声。援军既到,若不及时撤兵,内外夹击,形势怕会瞬间逆转。


三军赶至城门时,城下的所有奥莱西亚士兵已全部撤回大营,苦战之后仍丝毫不露乱象。东楻军阵缓缓步入城门,铠甲与武器敲击出单调的节奏,重复死板的“哗哗——”声如丧钟哀鸣。几支士兵小队打扫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舜抬眼望向远处营地,北国精密的机械构造被夕阳染上凄艳的红。一抹翠色隐隐闪过,转瞬淹没在大片大片泼洒的浓重血色中。


 


 


 


*


“陛下,奥莱西亚的使者求见。”


使者步入城主府时,数十道目光悉数扎在他身上,他恍若未觉,一步一步踏得极稳,双手捧奥莱西亚领主的书函,脊背挺直,像是北地漫山遍野指向天空的白杨。他面容清隽,灰白短发散落在脸颊两侧,不似传闻中杀戮场成长起来的暗堡青年的凌厉。


他在堂下站定,待一名近卫从他手中取过书函呈递给舜。信的内容极简,寥寥十一字——


“愿与君一战,毋苦天下之民。”


舜盯着熟悉的字迹,许久,溢出一丝冷笑,突然对堂下使者道:


“奥莱西亚领主倒舍得派你前来,你可知,这府中数十人,城中数万人,皆欲将你剥皮敲骨,啖之而后快?”


使者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宛如深潭,撞入舜的眼中。


“奥莱西亚无畏死之人。


何况,若陛下杀了我,便相当于您拒绝了领主的提议。”


“那又如何?”舜逼视着使者的双眼。


“生灵涂炭。陛下必定不愿。”使者不卑不亢地答道,未因舜的气势而有半分退缩。


“胜又如何?负又如何?”


“自待明朝领主亲自与陛下商定。”


舜用手指轻轻叩打着花梨书案,思虑一番,提笔,饱蘸墨汁,紫毫带起凌厉的笔锋,在书函下方添上八个字——


“明日辰时,城外候君。”


 


“陛下,就这么放他走?”望着使者渐行渐远的背影,因一封为新政实施提出具体举措的万言书而被破格擢军师祭酒的太学士柳轻安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顾不得失礼,出言问道。


“你们留不住他。”舜凝视着手中墨痕未干的紫毫,若有所思,“柳祭酒,你知道吗,一个人的伪装无论多么完美,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柳轻安一时摸不着头脑,想了好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使者可是陛下故人?”


“不,未曾相识。”


 


 


 


*城门缓缓开启,黑色战袍的帝王身影行出,墨发高束,桃花眼中闪着锋利的光。几乎同时,奥莱西亚军阵从中裂开,尽远策马至军阵最前方。他未着前日惯穿的黑铁轻甲,只一身素白劲装,绿色短发梳向脑后,滑落几丝眉间,黑铁长枪泛着幽暗绿芒,横于身后。


四目相接。


舜看着曾推心置腹的友人,熟悉又全然陌生。半晌,开口问道:“奥莱西亚领主,您的条件?”


“若阁下胜,奥莱西亚一族三百年内不犯东楻,且贵国每年军械装备的十分之一,由暗堡提供;若在下胜,在下希望楻国幽、冀二城归于暗堡,且青州每年全部幻光花出产,皆归于暗堡。”


青州历来为东楻幻光花重要产地之一,且苦寒之地,幻光花不似别处娇弱。但若尽远败,条件也极为诱人……


“好。”舜于马上轻轻颔首。


尽远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滚落在皑皑白雪上,绽开朵朵红梅,极为郑重地开口,一字一顿——


“以奥莱西亚之名,于此立誓。”


“以楻之名。”


昔日的信任分崩离析,那便以国之荣耀为证。


君子一诺五岳轻。


 


浅碧枪芒喷吐,与暗红刀光交织,兵刃相接,发出“叮”的轻响。尽远持枪一招“白虹贯日”直刺舜的咽喉,舜侧身闪过,足尖轻点,将二人距离急速拉近。长兵失去了施展空间,尽远半身后仰,手肘猛击向舜的腹部,长枪变刺为挑,枪尖划出一片清光,将舜逼退。


舜向上腾跃,长刀向下平推砍上枪柄,借力翻到尽远背后,刀光织成一片暗红斜雨,倾泻向尽远背后空门。刀刃与长枪碰撞,火花四散迸溅。剑法中的“苏秦背剑”一式被尽远反手以长枪使出,竟丝毫不显滞涩。他手腕轻翻,枪尖将长刀远远荡开,转身,长枪在空中挽起三个枪花,凌厉而绚烂,不可方物,枪影中只见青光如游龙裹挟风雷,直刺舜的心口。


“败枪!”东楻的军阵中,有的将领已惊呼出声。这“败枪”是枪法中最后一式,以内劲震开对方兵器同时,借力收枪前刺,极为难练,更极少有人能够在战斗中使出。


而一旦使出,再无破解之法。


舜身前门户大开,收刀格挡已不及,奥莱西亚军阵中有性急的士兵高呼“胜负已定”。


长枪距心口咫尺之遥。


枪尖挟起的劲风划破手心,舜左手紧握枪柄,竟将那长枪去势生生止住。右手长刀一式“松风听琴”,已挥向尽远腰腹。尽远不得已弃了枪,腾身后跃。


形势于电光火石间逆转,东楻士兵的欢呼未及爆发,就看那半空中那本应因失去武器而处于劣势的人靴尖轻踢,点向舜手中的长枪。再落地时,赫然已将枪握回手中。


舜剑眉紧缩,薄唇抿成一线。太熟悉了。他们曾无数次共同游离在生死边缘,于刀尖共舞。他甚至不需要思考,便本能地知道尽远将如何出招。这样下去,再打上十昼夜也难定胜负。


塞北的风吹起两人衣襟,没有人动。空气中仿佛织起层层巨网,杀机暗藏,连呼吸都被绞杀,在茫茫冻原上粉身碎骨。


尽远猛地将长枪横于身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紫色神力散去,舜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在原地。凛白光刃以他为中心层层绽放,刺破暗紫迷雾,恰似夜雪初霁,天光乍破。


幻境一次次被撕碎,又再次被重建。刀光枪芒交缠。舜的神色愈发凝重,他的神力本不善于正面战斗,而尽远找到幻阵生门却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一战,万不许败。


枪风扫过脸颊,削断几缕鬓发。舜看着眼前将神力全部内敛于长枪的青年,眼底划过一丝悲凉。尽远几乎从未使他失望,这次也不例外。


布下幻阵的人死了,幻阵自然破了。


“易水人去”,叶迟统领当年教授他们时曾叮嘱不到非常之时万不可用。舍弃所有防御,孤注一掷,以命换命。


风息尘定。舜撤去幻阵,灰紫神力化作点点星芒,落英缤纷。他手腕轻翻,刀光如练。一模一样的招式被他以刀使出。


三寸、二寸、一寸。


白色光芒在两人中间蓦然炸开。


血,鲜红的血,将素白雪地染得凄艳浓烈。


黑铁长枪尸骸散落,手工雕镂的花纹片片破碎。


暗红液体汇聚成溪,顺着长刀上的血槽喷涌流淌。


“我输了。”尽远艰难地牵动嘴角,话音淹没在汩汩涌出的血声中模糊不清。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跪倒。


“为什么?”舜扶住尽远,用手徒劳地去捂他心口的刀伤,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滑落。


尽远没有回答,他阖眼微微喘息着,勉强凝聚起最后一丝神力护住心脉。


“舜……这场战争结束,你能不能……开放与暗堡的边贸……算我第一次求你,不用担心边境安危……奥莱西亚,没有背弃诺言之人!”


“我答应。别说话了,燕城的军医是位治疗系的神力者,你不会有事的。”身上的伤口叫嚣着撕扯舜的神经,阻止他去细想尽远这样做的缘由。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无助如潮水蔓延,挤压掉肺中最后一丝空气。


“那位墨大夫么……已经殉国了,”尽远突然极淡地笑起来,死灰弥漫上亮若琥珀的眼眸,“如果我活着,你要怎样向那些战死的英灵交代?”


“对不起,舜。”


舜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阳光撕开浓黑厚重的云层,冲淡了燕城上空徘徊萦绕终日不散的血腥。山脉顶端的白雪反射金光,仿佛业火烧灼在天与地的交接。


光蝶翩翩,悠然而舞,消融于冰。


天地之大,再不见那抹翠色。


那句“对不起”还未曾出口,便永无机会说出了。


 


 


 


*


幽、冀两城开放,作为楻与暗堡之间边贸重镇。


秘教团的府库中新增了一批黑铁制的神兵利器,边塞诸镇的防御工事在悄然更新。


每年上贡京城的幻光花中,不知何时少了来自青州的份额。


新政迅速弥补了东楻与其他各国魔动科技的差异,大批平民技师如雨后春笋涌现。贸易逆差扭转。


奥莱西亚摆脱了能源危机,借着在边贸中日益精进的机械技术,在北邦联的话语权隐隐居首。


盛世繁华,一如君愿。


 


只是无人知晓,东楻年轻有为的帝王,再不曾走出那塞北的风雪。


 


 


 


*


舜再度从梦中惊醒,北疆的寒意仿佛仍笼罩不散。入目却并非熟悉的流苏刺绣床幔,而是一片疏朗清隽的紫竹。


“醒了?”烟青石桌对侧的云轩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烟斗,乳白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阳光透过竹叶,洒下一片斑驳碎影。


“冕下此是何意?”舜皱眉,那个梦境实在算不得美好,且真实得让他心惊。


“此香名为‘南柯’,有所思,则有所梦。”云轩没有回答舜的疑问,手指点着祥云竹叶刻古铜香炉上升腾的青烟。


“可是……”


“‘南柯’所见,可真可幻,全在一念之间。”云轩打断了舜的话,看着皇子满腹疑虑,叹口气补充到,“我不知你究竟梦到了什么,但我猜,无论如何,你信他不会杀你。”


“孤家寡人,不是好事啊。”


“多谢冕下。”舜起身长揖,云轩斜倚石桌,祭司袍的锦缎下摆拖在层层竹叶上,摆摆手,“别,这是你的梦境,我可当不起。”


沙沙踏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舜的身影消失在紫竹间。云轩吐出一个烟圈,看它在空中扭曲变幻,和香炉中的青烟纠缠,难解难分。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尽远不想发动战争,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北国能源不足的设定。


舜真的不渣。如果你们觉得他渣,那是我渣。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战争本来就没有赢家。


作为一个轩厨,我对不起大祭司。